方寸之间“再走长征路”

——记《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》纪念邮票发行
中国邮政报记者 程雪梅2026-10-26来源:中国邮政报

  10月22日,《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》纪念邮票正式发行。一套6枚邮票串起波澜壮阔的长征史诗画卷——出发时的决然、湘江畔的浴血、遵义城的历史转折、腊子口的攻坚克难、会师时的胜利欢腾,直至长征精神的永续传承。

  当全国各地集邮爱好者把这套邮票捧在手中时,不少人感慨:“从于都河畔出发,一路看到会宁、将台堡会师,6枚连起来看,就像跟着重走了一遍长征路,那段历史一下子就真切了。”方寸之间,浓缩的是一段跨越九十年的精神回望。然而很少有人知道,这套邮票的诞生,同样是一场在方寸之间“再走长征路”的接力。

  设计打磨:从“创新突破”到“经典震撼”

  今年4月,设计工作启动。设计师夏竞秋坦言“心理压力非常大”——重大题材,责任重如山。在对以往长征题材邮票进行研究的基础上,他拿出四套不同风格的方案,想要有所创新突破。

  方案交上去,评审专家提出了不少意见。夏竞秋没有气馁,又推倒重来,追加两套方案——一套以长征纪念馆为主题,一套以馆藏油画为创作主题。“最终大家看到的是馆藏油画方案。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,是经过了时间和历史的双重筛选,本身就足够震撼、足够打动人心。”夏竞秋说,这些馆藏油画政治准确、历史权威,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注脚。

  方案定了,难在设计。原作多是三四米甚至五米的巨幅油画,浓缩到邮票上,尺幅骤缩。为保住原画“宽视觉、大视效”的气势,邮票用了极少见的60毫米×30毫米超大票幅,几乎顶到了规格的天花板。而从巨幅变为超大票幅,还是有不小的难度——原作本就是人物众多、细节生动,细腻的色彩层次一挤进方寸,极易偏色、层次糊化,人物的面部表情、服饰细节也更难还原。

  方寸之上,容不得丝毫差错。夏竞秋拉上印制团队反复“会诊”:没有捷径,只能实打实用印刷机出实样比对,颜色偏了就往回拉,层次“塌”了就重新分,一次次打样,一次次校准。最终,凭借设计方的艺术直觉与印制方的工艺经验,一点点把原作色阶“追”了回来,让那些震撼过无数人的画作,在邮票上立得住、站得稳。

  细节攻坚:印制团队的“车间战役”

  10月20日,北京邮票厂的生产车间里,油墨味混着机器低鸣,胶印机吞吐着纸页,几名工人师傅围着机台来回巡视。

  “后天就是发行日,现在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。”生产调度与物资供应部工艺组统筹宋超说。按惯例,邮票要提前几天入库,可此次图稿正式批复后,留给印刷的时间就不多了。为了抢时间,机台昼夜不停,两个班连轴转,几名年轻党员第一时间顶上了夜班——哪怕设备半夜出点毛病,也得当场修好,一刻不能停。

  6枚邮票要同套发行,三版邮票轮番印制,换版就格外频繁。而轮转机最怕的,就是频繁换版停机——“上一图还是山洞的暗黑,下一图又变成红旗的鲜亮,对机台来说,也是道难题。”宋超说。

  印刷班班长米伟经验老到,他说:“作为一名一线工作人员,对我们来说,保证时限就是最大的政治。”身为党员,这套票在他心里还有一层特别的分量:“从前期接到任务,到把每一幅图印出来,对我们来讲都是在‘再走长征路’。”

  保证时限,靠的正是手上的经验和不断更新的“打法”。在前期打样环节,今年初刚落地的色彩管理体系,通过应用数码打样技术直接砍掉了传统打样一半多成本和时间。“以前全靠上机打样,颜色不对就反复试,得花费大量的时间;现在先从屏幕调色到喷出一张数码样,做第一次颜色校准,颜色接近了再上机,打样时间直接缩短。”米伟介绍。而且,通过屏幕软打样技术对印刷机墨牙进行反复校准,也保证了三版邮票更换印刷时颜色的一致性,大大减小每批产品的颜色误差。

  重大题材邮票的质检,更是严上加严。工艺质检员张辉介绍:“这次邮票上人物满满当当,套印标准比平时严得多,细节处要更仔细。”就连天气变化,也在质检人员的考量之内:比如今天下雨、昨天晴天,温湿度一变,纸张含水量跟着走,印刷品质也会跟着变。

  解决问题靠“流程转起来”的极简闭环:质检发现某个颜色套印有色差,及时反馈给机台进行调整。如果因温湿度变化发生套印偏差,会立刻联系制版,进行套印缩放调整,保证同批次产品的质量一致性。“有问题就当场解决,生产就是命令,一点不能含糊。”张辉说。

  也正是这份不含糊,才让一枚枚邮票稳稳走过“最后一道关”,与集邮爱好者见面。

  方寸之外:从一封到一册

  不仅是邮票,长征的故事还在邮品间延续。

  此套纪念邮票首日封设计师郭志义,特意跑了一趟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。馆里正举办“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主题展览”,他在展柜前站了很久,最终决定选取红军长征中的标志性物品来进行设计。“比如红军用过的枪、斗笠等物品,这也是想表现当时红军战士的装备虽然相对落后,但他们艰苦卓绝的斗争精神,一直在鼓舞着我们。”郭志义说,他用版画风格手绘呈现,拙朴里带着力量,“版画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,想通过这种风格给现在的人留下一种长征精神的印记”。

  如果说邮票上是“动”的场景,首日封上是“静”的文物,那么珍藏邮册《壮丽史诗 巍峨丰碑》,就是把“动”与“静”装进了同一本册子。设计师杜潇潇特别采用沈尧伊先生的长征油画,做成大画幅跨页。沈尧伊画长征题材几十年,多次沿着长征路线实地写生,笔下的山河与人物因此格外扎实。翻开册子,先是草地上风雨行军的画面,再是“飞夺泸定”的冲击,最后用“长征之路”收尾。封面用山岩的纹理打底,融入深红与黑褐,标题烫金起凸。杜潇潇说:“远看有气势,近看有细节,让大家感受到每一页都值得慢慢品读。”

  90年过去,硝烟散尽,长征的故事并没有走远——它被6枚邮票郑重地收藏,也被一群人的匠心稳稳托起。方寸之间,有设计师案头反复的推敲,有印制车间里昼夜不停的运转,有质检台前分毫不让的目光。一枚邮票,重不过几克,却托得起一部气吞山河的英雄史诗、一场中国革命史上惊心动魄的伟大壮举。当它被轻轻粘贴、盖上邮戳,那份跨越90年的精神回望,便定格在“国家名片”间,走进万户千家。